神殿騎士團瀰漫著奇怪的氣氛。
進來提交巡邏報告的騎士們疑惑的看著露琪亞,但女騎士嚴厲的回望把他們的問題都逼了回去。騎士們放下報告趕緊退出辦公室,誰都不敢多問一句。
室內很安靜。艾默里克面向窗戶,包紮好的手腕被另一隻手握著、背在身後,他看著外頭的藍天。天氣很好,庫爾札斯難得出太陽,卻照不進神殿騎士團長的辦公室。
「……艾默里克大人,英雄閣下……」女騎士出聲提醒,他們都知道起因,但能解決問題的人此時不在這裡。她束手無策。
「露琪亞。」
「……屬下踰矩。」
艾默里克看著窗外。從神殿騎士團的辦公室內可以看到底下的小廣場,戰爭結束後伊修加爾德不再是鎖國狀態,但旅人來來去去,唯獨沒有光之戰士的身影。他的思緒飄到數天前英雄仔仔細細的為他包紮好手腕,卻又在稍後看見他操勞自己而沉下表情的模樣,那人隨後便離開了博雷爾府,沒再回來過。
英雄閣下難得放假——他們本應該窩在子爵府裡面溫存。艾默里克本來就是如風般忙碌又來去無蹤,「不,你是對的。」
他們各自都說了很傷人的話。
艾默里克看的到愛人眼裡的不可置信與受傷,他也同樣如此。這是場沒有意義的戰爭,沒有最後的贏家。像火焰吞噬木造城牆,破壞快速且兇猛。
「偉大的上議院長,我想我們還是各自先冷靜一下。」冒險者最後是這樣說的。他闔上身後的門。艾默里克聽見腳步聲遠去,又從博雷爾府二樓的窗戶看見冒險者遠去的背影。
城牆坍塌,轟隆一聲從艾默里克的胸口落到腹中,令人不適。艾默里克感受到胸口一陣涼意。他發覺自己站在一片空地,這裡什麼也沒有。
那之後神殿騎士團就瀰漫著奇怪的氣氛。
室內似乎在颳冷風。艾默里克的嘴抿的比平時還要緊,羽毛筆尖第三次被壓歪,耐心比平時少了一半以上。文件的批閱建言從平時的「嗯,我認為這裡可以更好……」變成「不行」、「嘖」然後接上一枚大大的駁回章。
進來提交巡邏報告的騎士們被掃進颶風尾,上議院和下議院的官員們更是直面強力風切差點四分五裂,一個個抱頭鼠竄,連石頭都沒得躲。幾個倖存下來的人疑惑的看著露琪亞,但女騎士嚴厲的回望把他們的問題都逼了回去。人們放下報告趕緊退出辦公室,誰都不敢多問一句。室內很安靜。艾默里克面向窗戶,他下意識看向廣場的方向——那裏有乙太之光,許多冒險者們利用乙太之光旅行,屬於他的那位卻不見蹤影。
天氣很好,庫爾札斯難得出太陽,卻照不進神殿騎士團長的辦公室。
女騎士看著她的上司伸手拿不知道第幾杯過甜的紅茶,輕輕地嘆了一口氣。這壞天氣不知道要持續到什們時候。
她在下班後偷偷地用通訊貝發送了聯絡。
- 救援到來的時候,是滿天星斗的日子。艾默里克從議會出來,手上抱滿了文件:駁回的垃圾、不通過的報告、還以為是風箏貓寫的檢討書。他看著遠處的雲海,有個衝動想放開雙手,丟掉手裡的垃圾任由雲海底部的乙太把它們撕爛。
他回到博雷爾府時管家迎了上來,對他說家裡來了客人,「像往常一樣在主臥裡面。」管家說。
空地冒出了新芽。
他三步併作兩步的走上樓,文件被隨手一放在某個雲杉矮桌上。主臥的門關著,四周有野外的氣味,聞起來像皮革、露水、自由的冒險者。
近在眼前的愛人只隔著一扇門,艾默里克想要立刻打開門進去擁抱他,卻又想起心底城牆的廢墟。那些傷人的話切出的傷口還沒癒合,出自於關心,終結於傷害。最終,他還是選擇敲門。
叩叩。
「偉大的上議院長。」木門的那一側傳來了艾默里克熟悉的聲音。但這不是他要的。
艾默里克低下頭,「不,上議院長已經下班了。」
叩叩。
「神殿騎士團長?」
艾默里克抬起眼眸,「不,神殿騎士團長現在不在工作岡位。」
叩叩。
「那麼現在跟我說話的人是誰?」
艾默里克.德.博雷爾開口:「你的愛人,艾默里克。」
門打開了。